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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克斯

2015-7-3 16:24:39 本站原创 shnwzb 【字体:

马尔克斯:

我只会做苍白的梦,且都关乎贫穷

邵延枫

 

从少年到总统,他的名字为太多人所提及。

从文学到政治,他的作品被赋予太多意义。

他曾落魄到寄不出整部书稿,他曾显赫到5位总统同场为他庆生,他坦言自己只做过苍白的梦,他诤告“对攫取权力的渴望恰恰源自爱的无能”……

这就是哥伦比亚作家、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代表人物、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北京时间2014418,他在墨西哥的家中去世,享年87岁。不过,他的影响力纵然在他远去后,也容得下几代人继续踟蹰盘桓、指指点点。

“一无所有的国王”

19675月,“拉丁美洲的圣经”《百年孤独》出版,首印8000册,15天售罄。

据不完全统计,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至少已被移译为35种语言,累积出版总量更无从计数,按作者自己的说法,“如果把读过此书的人聚拢在一个国家,那它的人口排名可以位居全球前20”。

马尔克斯曾对他的兄弟说过,“在《百年孤独》之后,似乎每个人都成了我的朋友,但是他们之中没谁知道为此我失去过什么。”

23岁时,母亲为生计不得不卖掉家里唯一的房子,当她要马尔克斯陪同自己去城里寻买主时,往返的路费都成了马尔克斯的问题。

马尔克斯回忆说:“我在报社里根本无法解决路费。他们每天只付给我的专栏3个子儿,勉强够我苟活。我想到了预支,经理却说:“我的欠款已超过了50比索。”

而在写作《百年孤独》的18个月里,马尔克斯已贫穷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我不知道我的妻子是怎么做到的,那段时间里家中居然每天都能揭开锅。直到有一天我告诉她小说完成了,我的妻子忽然说,‘你真的写完了吗我们已经欠下12000美元啦。’”

事实上,他的妻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卖家产,从汽车开始,然后是电视机、家具,最后不得不典当从娘家陪嫁来的首饰,“当铺的典当师像外科医生那样严谨,对耳环上的钻石、项链上的祖母绿以及戒指上的红宝石逐一细称细看,最后,他将所有的首饰推给我们说,‘全是玻璃的。’”

19668月,马尔克斯和妻子一起来到邮局,把《百年孤独》的手稿寄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南美出版社。作品打印在普通稿纸上,共有590页,邮局称重后要他们付82比索邮资,翻遍俩人的钱包只找到53比索。无奈,他们只好寄出一半书稿,慌乱中,投递过去的居然是后半部。幸运的是,他们遇到了一位伟大的编辑,为了尽早看到前半部书稿,预支来了稿费。

曾有人问马尔克斯,《百年孤独》中那些梦幻般的文字都是基于怎样的梦想马尔克斯回答说:“我只会做些很差的苍白的梦,并且,它们大多关乎贫穷。”拉丁美洲的孤独

“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国读者第一次读到《百年孤独》这一开篇时的兴奋和战栗感,恐怕他们至今仍记忆犹新。对当时国门初开、文化饥渴的中国人来说,这样的文字可谓“一日百年,神鬼莫测”。

从那时起,马尔克斯的“魔幻现实主义”成为一种让中国作家不断提起并重复模仿的奇特景观。事实上,在很多中国作家——莫言、马原、韩少功、苏童、余华等多人的小说中都能寻到马尔克斯的影子。“1984年我第一次读到《百年孤独》时非常惊讶,原来小说也可以这样写!”莫言说,“那之后十几年,我一直在和马尔克斯‘搏斗’。”

在《百年孤独》中,美丽的姑娘可以抓着雪白的床单乘风而去,新出生的男孩长着一个猪尾巴……神奇诡谲的想象力和马尔克斯极具魅力的文学语言一起,使“魔幻”成为他和他作品的标签。

但马尔克斯一直对“魔幻”一词耿耿于怀,他多次重申了同一个意思:他的写作并非魔幻,它就是现实。所谓“魔幻”从表面上看也许神奇、虚幻,实际上它却是哥伦比亚乃至整个拉丁美洲的基本现实。

在他看来,在拉丁美洲,匪夷所思的现实完全无需文学家的想象,最大的挑战是很难找到办法让别人相信这是真的。在诺贝尔奖颁奖礼上他就讲到,“是拉丁美洲不同寻常的现状,而不仅仅是它文学的呈现,引起了瑞典文学院的空前关注”,马尔克斯的这篇题为《拉丁美洲的孤独》的获奖演说中,几乎没有谈及自己的创作,而是一直在讲最现实的拉丁美洲的政治经济生活。

马尔克斯曾回忆说:“自从外祖父向我讲了西恩加惨案后,我对政治的关注就超越丁对文学的关注。”而他在走上文学道路之前,还曾以记者身份任职于哥伦比亚第二大报《观察家报》,以敏锐的嗅觉和坚韧的精神,写出过多篇影响力颇大的报道。

他曾把记者称为“世界上最好的职业”,同时还给出了关于新闻从业者的迄今为止最经典的描述——“新闻是一种永远无法退却的热情,与现实相遇则能量倍增。没有苦在其中的人无法想象那种世事难料、随时等待的状态;没有生在其中的人无法想象那种玄妙的新闻预感、抢到独家的快意和失魂落魄的沮丧,没有打算为新闻而活的人很难撑起这份辛苦到无法想象的职业,一旦发稿,一切又从头开始,需要你在接下来的一刻付出更大的热情,且无休无止。”

这份热情一直在之后的作家马尔克斯身上延续。在他魔幻奇诡、天马行空的故事和文字之下,浸透着他对政治和现实,对他的祖国,对整个拉丁美洲的紧密关注和最深沉的爱。

总统们的朋友

从来没有一位作家的离世,惊动了如此众多的国家元首。从来没有一位作家,在生前就拥有如此众多的总统朋友。

美国总统奥巴马说:“世界失去了一位文学巨匠,他是一位我从年轻时就极其喜爱的作家。”

美国前总统克林顿说:“自我拜读《百年孤独》已40年有余,我依然沉浸在文字带来的惊奇中。他在魔幻与现实中穿梭,抓住了人类所共有的喜悲苦痛。”

哥伦比亚总统胡安·桑托斯在他的推特上说:“史上最伟大的哥伦比亚人的逝世将带来千年的孤独与悲伤。”

马尔克斯80寿辰时,到场祝贺的贵宾中就包括5位哥伦比亚总统和西班牙国王及王后。他的首脑朋友中甚至还包括政治上的敌对者,比如克林顿和古巴前领导人卡斯特罗。

马尔克斯曾公开诘问西方国家:为什么对文学上的独特性可以全盘接受,却不能接受和容忍基于不同文化的自主诉求和举步维艰的社会变革呢为什么欧洲发达国家在本国推行的社会公正,却不被允许按不同的方式成为拉美国家的奋斗目标

正由于他的一贯左翼言行,美国政府曾长期禁止马尔克斯入境,直到将其视为文化英雄的克林顿当政,这一限令才被取消。

1994年,克林顿见到了马尔克斯,他们讨论了古巴问题,但整晚谈话中更密集的焦点却是克林顿的女儿切尔西。因为她告诉这位大作家,自己读过他的两部小说,马尔克斯显然不太相一个14岁的美国小女孩会理解他的作品,因此撇开克林顿,和切尔西深入讨论起《百年孤独》。在自传中,克林顿写道:“他非常感动,没多久就给我女儿寄来了他作品的全部英译本。”

但是,与这些超级权贵的交往并没有改变马尔克斯的价值观,反而让他笃定了这样一句话:“如果每个人的背包里都放一本书,我相信大家都会变得美好。”

当被问及贯穿了他所有作品的“权力”主题时,他意味深长地回答说:“你知道,我的朋友,对攫取权力的渴望恰恰源自爱的无能。”

(摘自《北京青年报》)